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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心理熱線:傾聽醫護人員心聲

心理治療師們更多聽到的是醫生和護士的聲音,他們傾訴的是壓力、疲憊和無助感。

一名護士撥打了24小時熱線,抱怨自己時常頭痛。一名醫生說,他努力在疫情中拯救病人,卻感覺受到了公眾的排斥。還有人打電話說,她想自殺。

“用心抗疫”志愿者熱線是一條危機干預熱線,它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傾聽奮戰在中國抗擊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一線、極度勞累,以及壓力過大的醫護人員的心聲。

“我們的原則是為他們提供情感方面的幫助。我們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提供一個空間,去傾聽他們的聲音,去同情他們的感受。”家住西雅圖的熱線志愿者、28歲的心理醫生崔爾靜(音譯)說。

崔爾靜提供的這張照片中,她正在西雅圖通過“用心抗疫”危機干預熱線為中國的醫務工作者提供志愿服務。(崔爾靜,《紐約時報》)

有很多心理健康專家都在努力解決疫情帶來的情緒問題,崔爾靜便是其中之一。疫情讓醫生和護士承受了極大的壓力,也讓全球各地的普通人深感不安。單單在中國,高校、地方政府和心理健康組織就設立了數百條熱線,幫助人們應對這一問題。

然而,中國缺乏高質量的心理健康服務。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中國每10萬人中僅有2.2名精神科醫生,約為美國的1/5。崔爾靜在廣州長大,在“用心抗疫”熱線的志愿者中,來自北美的治療專家也不止她一個。

“在我看來,這顯然說明中國缺乏訓練有素的精神科醫生和心理健康專家,”崔爾靜補充道,“中國的很多熱線并沒有為志愿者提供危機干預培訓。”

1月下旬,武漢一家醫院的醫生朱波(音譯)和北京的心理學教授曹慧(音譯)開始關注醫護人員的心理健康問題,“用心抗疫”隨之成立。該組織目前約有300名志愿者,包括心理治療師、技術人員和參與公共服務的人員。

通過撥打這條熱線,可以與心理治療師取得聯系。該服務還具有依托微信平臺的消息功能。治療師會在有數百名成員參與的聊天組中分享冥想錄音、故事和舒緩的音樂,比如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用心抗疫”每天接入的電話大約有15至20個,其中約40%來自醫務工作者。通話大多都比較簡短。熱線剛開通的時候,他們接到的電話更頻繁,通常來自對病毒感到焦慮的人們。

如今,在熱線開通幾周之后,心理治療師們更多聽到的是醫生和護士的聲音,他們傾訴的是壓力、疲憊和無助感。

長時間的工作、與家人的分離以及醫療物資的短缺,都對他們造成了影響。甚至穿戴緊繃的口罩和全身防護服也開始成為一種負擔。醫務人員表示,病人有時會沖他們大發脾氣,還有些人則會遠遠地避開他們,可能是擔心他們是病毒攜帶者。

“我們注意到,人們的心理越來越疲憊。他們承擔著所有的工作,但同時卻感覺不到被尊重。”崔爾靜表示。

崔爾靜接聽電話時會讓打來電話的人說說自己的感受。如果對方愿意,她也會給出具體的建議。

但她表示,這些談話并不能代替治療過程。醫生、護士和他們的家人可能要過很久才能完全平復這次經歷給他們造成的影響,其中就包括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

每接聽一通電話,治療師都會填寫一份報告。定期的視頻會議則為他們提供了與同事交流的機會。

對于在美國生活了十多年的崔爾靜而言,這項工作是一種安慰。疫情剛爆發,她就希望能伸出援手。當她從微信上看到招募心理健康專家的消息時,正考慮要捐贈口罩。

在一些特別痛苦的時刻,比如試圖發出冠狀病毒警報的李文亮醫生去世時,志愿者們會聚在網上相互支持。

“如果當初我沒有參加這個小組,一定很難獨自應對,”崔爾靜說,“我覺得這是我應該做的。”

翻譯 | 胡萌琦

*本文內容由《紐約時報》提供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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